一座想睡王道爷的山

帕吹狐吹,冷坑专业户

哎。所以假如某一天,我也能成为很好的人的话。

帕洛斯和他的遗书

(编者注:此篇为A先生关于帕洛斯遗书之谜的探索,不代表本社意见,仅供参考阅读。)

创世神纪年907年7月11日
传闻星际著名通缉犯帕洛斯有四十八封遗书,这些遗书里的信息拼凑起来就是无尽的财富——当然也有人说这是放屁,帕洛斯压根没有遗书。不过冒险家们还是更愿意相信这个传闻,毕竟谁不向往财富呢?(笔者小字批注:不过我想他们把这位通缉犯的贪婪精神倒是继承了个十成十。)
但是谁都不知道这些遗书究竟被他放在了哪里,有人说在羚角号沉没的地方,也有人说在某个偏僻的星球,甚至有人说这些遗书被他放在了世界的各个角落,好叫人们找着也凑不齐。因此有人质疑帕洛斯是否真的想让后人找到他的遗书,多数人认为答案是肯定的——毕竟宝藏的意义就是被挖掘嘛。(笔者批注:我倒质疑这样恶劣的一个家伙真的肯让别人触摸他的财富吗。不过这与我无关,毕竟我只是随同朋友一同环游世界——顺便寻找一下。)
(笔者红字批注:我的环游之旅即将开始,谨以此迷作为开篇吧。)

(由于中间有各个星球游记,与本社所探寻的“遗书之谜”并不相合,故省略,有兴趣者可购买本社出版的《A先生游记》,多谢支持。)

创世神纪年915年9月9日
我现在在赫尔墨斯β星,这是个安静的晚上,这颗星球的气候很不错,温暖湿润,就是夜晚短了一点,只有四个标准单位的时间,也就是说大概等我写完今天的日记天就要亮了。我们目标本来是是马尔斯α的,不过由于卡尔那个***(编者注:A先生在彼时欠下巨债,这位卡尔先生即是债主,A先生的少量不雅词汇我们将不予展示)已经先一步在马尔斯α登陆,而且我们的燃料并不足以让我们去到刻尔克γ,我们就着陆在了这里。我们的着陆点在这里的某座荒山旁边,祝我们有个好梦吧。

创世神纪年915年9月10日
与黑夜相比,这里的白昼真是出奇的长,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今天我们似乎摸到了点和帕洛斯相关的消息(笔者小字批注:我的记性真不错,这已经是第八个年头,第二十一本日记本了我居然还记得我的开篇,有必要对自己进行一番夸赞。)今天早上我出门散步,意外地看见了一座造型奇特的坟墓,那座坟墓长得相当潦草,墓碑的左上角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叉,像是水泥还没干的时候有人无聊地用指头抹出了那么个形状,墓碑上的文字却要正经得多,上边写着“That which does not kill us makes us stronger.”而墓主人的名字正是帕洛斯。我的朋友十分激动,然而我想也许只是刚好重名呢——而且这个墓主人很可疑地没有姓,坟墓修建又极其潦草,是恶作剧也没准。于是我们决定明天再去询问。

创世神纪年915年9月11日
我询问了这里的常驻民,才知道正因为这里的白昼出奇的长,所以很多人会选择把自己死后的家安置在这里,在孤山看见一两座坟墓也并不稀奇。而实质上我们打听到的人也并不叫帕洛斯,我们打听到的那个人自称那达,是个路过的商人,驾着一架当时最新型的小机甲着陆在了这个偏僻的星球上。关卡记录上显示他修了一栋房子又修了一座坟墓便离开了这里——也就是说除了那一座坟墓,我们还可以再去看看他的房子再行确定。

创世神纪915年9月12日
我们去过了那栋房子,他无疑就是帕洛斯!房子主人的照片和祖父和他的合照上的人一模一样,分毫不差!不过找那栋房子我们花了很大功夫,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虽然我从来不在意——你知道,我从来不在意这些东西,不过要是能拿到手也是很不错的!更何况是现在这样的境地……不多说了,也许睡完这一觉我就能解开那个遗书之迷了。

创世神纪915年9月13日
恐怕创世神跟我和我朋友开了个大玩笑,我早该想到,那达(nada)——虚无。朋友们,我要跟你们揭开这个谎言,这个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的谎言——也许这是这个骗子一辈子里最成功的一个骗局。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四十八封遗书。
我们先去了他的房子,用了一点手段进去的——一个星际通缉犯!就算杀了他也不算什么,更何况只是去他家里瞧上一眼。我们在他的地下室发现了一具棺材(笔者批注:里面有一具枯骨,那具枯骨不知道是谁的,但是衣着整齐,安然地躺在了棺材里。)和一箱子珠宝,那些珠宝的确能够还清我们的债,但是远远谈不上“无尽的财富”这几个字,上边有一张字条,字迹歪歪扭扭,好像个学前儿童的字,丑的要命,上面写着:“蠢货,我拥有一切。”
一切!一切就是一小箱子珠宝和这么一具尸骸吗?愚蠢之至!总之我们没有看见任何有关于遗书的内容。
然后我们又去了他的坟墓,那座该死的坟墓。那个坟墓里面没有棺材,我们只从中挖出了一个盒子,那个盒子像是上个世纪某个昂贵糕点品牌的盒子,长相很别致,只是标签被腐蚀,难以认清。说出来你可能会不敢置信,但是朋友,我以我的性命发誓,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遗书。
里面的东西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有小块儿的糖纸,上面黑糊糊地涂着什么东西,有裁剪得乱七八糟的布片,(笔者小字批注:我承认那上面隐约有几个字,但是那绝对够不上遗书的长短,而且上边的文字也绝对不是通用语),还有条沾满血液的宽发带,零零散散有好多样。除去那些一文不值的东西以外,唯一能看清的是一张字条,上面的文字是:“蠢货,我一无所有。”

(编者注:A先生最后依靠那笔财富还清巨债,并且成功引发了赫尔墨斯β的一阵旅游热,并且将那座坟墓和房子变成了热门景点。然而至今仍然有人不肯相信曾经沸沸扬扬传遍整个宇宙的宝藏只是一个谎言,坚持寻找。不过也许他们忘了帕洛斯的本质是个骗徒,没准这笔宝藏真的只是个谎言,依照传闻中这个通缉犯的恶劣性质,说不定打开遗书盒子里面的纸条甚至只会是一句“白痴”——开个玩笑。一切都说不准,谁又知道呢?)

【高王】无未来

B市的冬天干冷,温度也不见得比别地方高到哪里去,但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不下雪。天幕只是阴沉着张脸,冷风干嚎,不见落泪。

房间里的暖气很足,王杰希几乎要被暖融融的空气也一并化掉,他坐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上下眼皮直打架,懒洋洋地看着常规赛的回放。

王杰希是在上个赛季退的役,他的退役来得很干脆。他知道自己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所以就退役了,没什么可说的。他将那个象征着队长的队徽交给高英杰的时候难得有点恍惚,好像这几年的时光尚不够填满他把队徽递出去的那么几秒钟。但递出去的一瞬间,他又突然感到轻松,好像一直以来那个把他撑起,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倒下的夹板被拆除了,他又能跟年轻时候一样乱跑一气、锋芒毕露了。

他看着面前那个比自己还要高一点的青年张了张嘴,本来想说点什么,突然又笑了,然后抱了一下高英杰。
说什么呢,英杰长大了,他自己能够担任好一切,他很优秀。王杰希想。

虽然他偶尔还会去担任解说,但是现在临近春节,休赛,自然也没有活儿,王解说唯一要面对的就是屋子里头的人。
高英杰最近有点焦虑,这是很明显能看出来的,今年微草常规赛的战绩谈不上难看,但是比上其余几支老牌队伍绝对算不上出彩,只能算是中规中矩。击败魔术师带来的高声誉并不能在战绩面前持续多久,质疑的人越来越多。
甚至有很多人到王杰希的微博上私信说他高看了高英杰,高英杰压根儿就不适合当队长。

王杰希的微博号以前归俱乐部管,自己并不常登录,后来退役,账号才重新回到手里。只是现在年纪摆在那里,加上他自己对于这些东西也不大在意。还是刚刚休赛的时候他去机场接机等待,闲得无聊才想起了还有微博这么一回事。

王杰希刚打开微博才发现私信一片红点点,消息宛如轰炸,恨不得把他的手机卡爆。他当时没什么表情地看完这些私信,然后晚上花了个十来分钟写了篇声明,大意是他看好高英杰不是因为高英杰一开始如何的天才,而是因为他敢于在失败面前抬起头,直视别人不敢直视的东西。虽然听起来这些东西很公关,但是其中的意味非常不公关,总的来说就一句话,我就是看好高英杰,你们也别来烦我了谢谢。

王杰希骨子里是个随性的人,尤其是他退役以后这种随性更是逐渐透过了那张稳重的皮,浮到了面上,具体表现就在于他写完这则东西就带着高英杰去吃了顿饭,晚上早早睡了以后就再也没理过微博上的私信和评论。
王杰希把手机放下,伸了个懒腰,瞧了眼墙上的挂钟,发现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看心情t不tbc

年初的羽灰…。
这么一看头发的颜色好像有点不对…我杀色差

【胜出】有关于爆炸榴莲头

爆豪胜己有一颗爆炸榴莲头,这是谁都知道的。
爆豪胜己几乎从来不低下那颗爆炸榴莲头,这也是谁都知道的。
但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他毕竟还是低过头的——虽然在他目前所度过的二十八年中只有两次,但那足够了,毕竟让这样的一个人低头的事情绝不会是什么值得庆祝又或者是令人高兴的事。
第一次是在欧尔麦特的葬礼上。
那是沉默的一天,但是偏偏阳光很好,就好像一支唱的很大声的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空觉得阴雨天气不适合这个永远闪耀着救世主光辉一般的男人,又或者只是太阳觉得黑白相片显现不出欧尔麦特金发的光泽——总之那天的天气真的很好。
天气好归好,但是葬礼现场是没有人敢大声唱歌的,连话也没有人讲,所有人都在沉默。爆豪胜己等一干昔年雄英A班生站在最前排,每个人都昂首挺胸,直视着相片上笑得非常灿烂的英雄,有的时候叶隐会忍不住哭出声来,呜咽声细细地从悬浮在空中的黑色礼帽下传出,而很快地,八百万会递上一张纸巾,然后叶隐就会用力地一抹眼睛,立正站好——毕竟她已经是职业英雄了,她是,他们都是。现在的他们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已经能够带着笑容拯救他人,他们谁都没有辜负欧尔麦特的期望,尤其是绿谷。
这位现役NO.1英雄站在他身边红着眼眶,但没有哭。他为欧尔麦特献上了第一束花,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绿谷难得穿上了正装,然而这西装大概并不合身,爆豪以一种挑剔的眼光看着他,西装不是量身裁的,肩膀有些宽,而裤子有一些短。大概是因为穿不惯西装的关系,绿谷出久的动作有些僵硬,看起来好像那个躬鞠的并不情愿,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就算他不掉一滴眼泪,也不会有谁怀疑他的悲痛。
因为这是一个所有人都一定会悲伤的日子。对的,所有人,包括爆豪胜己。
葬礼持续的时间并不很长,人们陆续离开,最后剩下的人只有两个,他和绿谷。
他受过欧尔麦特很多恩惠,也许欧尔麦特自己也不记得他做过什么能让爆豪胜己记在心里,也许非要说的话爆豪胜己自己也不能将他感激的原因一一列出来,但是他应该感谢欧尔麦特,这是无疑的。
于是在很久很久的沉默之后爆豪低下了他那颗爆炸榴莲头,他别下了目光,深深地鞠了一躬。
第二次是现任——准确来说也是前任NO.1英雄,绿谷出久的病床边。
爆豪胜己站在这个白色的房间里,病床在房间的中心,周围围着一大圈子的人,将他和绿谷隔了开来。但他看得见,他看得见高高挂起的输液瓶,看得见摆在一旁巨大的供氧机,看得见那种乱七八糟不知道干什么的医疗仪器在一旁小声地发出运作的声音,那声音重重地压在他的神经上,轰炸着他的理智。
他觉得他又回忆起那次林中集训的感觉了,他的,绿谷的,都有。他想起了第一天训练过度,手臂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双手脱力一般地无法紧紧的握成拳,虽然后来他遇到过远比那次集训更艰巨的任务,但是那种脱力感却远不如集训的深刻,也许是因为集训的时候他还年轻,而年轻时候的事情总是深刻,感觉是,感情是,什么都是。他想起了后来切岛跟他描述的绿谷的感受,切岛说当时绿谷哭得很痛苦,因为在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弄丢了他,他听完起初是觉得很可笑的,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常常想起这句话——直到今天,他也亲手在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弄丢了绿谷。
爆豪胜己的理智在人们惊惶的叫声中摇摇摆摆地走回了脑袋。绿谷引子昏倒了。这位母亲不能忍受这样的悲痛,摇晃了两下,最终倒在了病床的旁边。于是病房里的人一下子少了,不忍看下去的,有事离场的,得照顾别的病人的,送走绿谷引子的,反正人走了很多。
爆豪没去数过,但现在病房里就剩他和绿谷了。也没有人隔在他和绿谷之间。
爆豪胜己的视力真是好,他站在三米开外,能够将病床上合着眼的绿谷出久脸颊上的雀斑数的清清楚楚,虽然他早就认识绿谷出久,但是他从来没有这样安静地注视过绿谷出久。他擅长奔走和张望,凝视从不是他的长处。
可现在有的是时间了。周边没人,医疗器材也不再为一具尸体工作,它们都停下来了。是的,现在他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去弥补以前没有的注视,以前没有的安静。
但谁他妈愿意?!
谁他妈愿意注视着一具尸体然后去自欺欺人地回想过往,去追寻那么一点虚无缥缈的感觉,绿谷出久已经死了,而且很显然,死得透的不能更透,尸体都是冰凉的,他浑身上下乱七八糟的管子没帮他多熬过多长时间,只是让他的眉头紧皱,在死前的最后几分钟都感到疼痛与不适——反正他就是死了。
爆豪胜己盯着那双合着的眼,最终重重地“啧”了一声,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低下头。
我恨死你了,废久。他想。

【蔺苏】无题

一个大夫是要对病人负责的。

所以一个蔺晨是要对一个梅长苏负责的。是梅长苏,不是林殊。

蔺晨和梅长苏相处了不短时间,梅长苏的病就经了他的手。那时他还是个下手不知轻重的毛头小子,又讨人嫌得紧,被他爹招呼去看着这个病号,于是他就亲眼看着那个少年一声不吭地被挫骨削皮,又亲眼看着那个少年一点点建立江左盟,还看着那个少年一点点地收拢人心——但蔺晨从来没想过要帮他。

那不是折人家傲骨么?

治病的时候问他疼不疼,非得抿着唇,嘣不出一个屁来,回头一看好家伙,新做的白袍子给他攥出个捋不平的印子来。

蔺晨想到这里翻了个大白眼,把白子往棋盘上一拍。他梅长苏多能啊,除誉王,斗太子,扶靖王,纵横捭阖,搅弄风云——好一个搅弄风云,这金陵也好意思叫金陵,竟给这秋后蚂蚱折腾得够呛。

可蔺晨哪儿能把手伸到金陵去,整个琅琊山还有他没去过的地方呢。他只能一封一封地写信,写琅琊山的桑椹结果子了,写他钓到了大白鲢,写他爹新收的徒弟如何没意思,写他俩以前养的狗生了一窝小崽子,末了又不咸不淡地添一句“你回来吗?不来算了,桑椹我自己吃,狗我自己养,等你回来就让它咬你。”

可这些旧事能勾回来的只有梅长苏,而梅长苏在离开江左踏入金陵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那个是林殊——又或者,或者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梅长苏。

蔺晨闭了闭眼睛,又从另一个棋篓里摸了个黑子出来,吧唧摁在了棋盘上。

飞流听见声音,于是哒哒地跑过来坐在旁边,也不说话,就是看着这一盘黑黑白白,然后蓦地伸手将这一盘棋子全部拂下去。

然后像以前对梅长苏——对林殊那样,轻轻而坚定地摇摇头,说道:
“不要。”

蔺晨听见他说了什么,但他觉得可笑,不过的同时又有些释然。飞流说的没错,他想。此时的飞流已经不是以往那个眉目还泛着青涩的少年了,他的骨骼渐渐伸展开,他的身量渐渐拔高,虽然举止仍然略有些稚拙,然而这无法阻止他已然长成一个俊秀的青年。

啼笑皆非。蔺晨摇摇头,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飞流的脑门,也没去管那散落的残兵败将,他站了起来,也没穿鞋,就这么慢悠悠地溜达到门口,是啊,不要。

还想什么呢?毕竟梅长苏已经死了十年了。

快乐丢人
是给朋友的生贺

【双道】回春

给绑画的生贺,改了改,重发了

        晓星尘一直觉得他欠宋岚,不论是白雪观被屠,还是后来被制成凶尸的事,晓星尘都清清楚楚地明白这与他脱不了干系。所以他愧疚他无奈他痛苦,但是都是无用功,因为就连他的魂碎了都是宋岚帮着补好的。
        这都是欠下的,哪怕给了那双眼都是远远不够的。
        于是一声喟叹自晓星尘唇畔溢出,然后消融在的料峭春初的鸟雀欢声里。
        坐在道人身旁的凶尸张口,似是想要安慰,却发不出什么声音。更像是破旧的风箱,想要拿出点什么慰籍眼前人,却半晌发现自己一无所有。于是宋岚放下还在研磨的墨条,握上晓星尘的手,把意思传达给他。
        那道人很快理解,然后抬头牵起笑容,开口,却又像是不知道说些什么的,便又抿上,倒似是他丧失了言语之能。
        宋子琛不急,了解了挚友心意的晓星尘自然也不急。只是失去双眼到现在记忆已经模糊成一团,挚友的模样虽记得尚算清楚,却也远不够他据此再作一幅画了。
        于是颇有两分大胆的,晓星尘伸手轻轻地描摹着宋岚的五官。碰到太阳穴上那个被钉入镇魂钉留下的疤痕,然后他轻声说一句“对不起”。宋岚不大在意地,用他已经僵硬的手,握住道人因情绪微微颤抖的手,然后把掭好墨的笔递给晓星尘。
        白衣道人只轻轻地笑了下,然后有点不确定的,将笔在纸上游移起来,宋岚便在一旁看着,看着他不大精准地勾上轮廓,描上五官,然后再在掭笔的时候有两分玩笑地道:“怕是画不出子琛的潇洒了。”
        宋岚沉默着,看着晓星尘颤着手点完眼睛,然后将笔放入笔洗,既已目盲,过程也自然不如当初行云流水,画作也自然不如当初水平,但宋岚总是能从其中看出以前影子的。
        这样的晓星尘一直都很好,自白雪观后,他一直都这么想着的。于是现在有了机会,宋岚便始终握着那只手没有松开。
        “子琛你以前带我去过哪儿,我们现在便再去一趟吧。哪里看看都好,一起走走吧?”晓星尘转过身,面向宋岚笑道,只是手心沁出细汗,像是歉疚引出的怕被拒绝的表现。
        宋岚自然感觉不到,只握紧了晓星尘的手。
        于是晓星尘含笑,道一句:“善。”
        宋子琛望了望窗外,枯枝上的雀子仍是叽叽喳喳未停,外头已经泛上枯色的草木逐渐漫回了翠色,怕是过了春分,白日要更长了。

【雷帕】空房间,啤酒,和夜来香

八百年前的百fo点文
渴望评论
花吐症
夜来香的花语——在危险的边缘寻乐

帕洛斯从今天早上起来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涌。

他的喉咙痛得要命。那种有什么东西正努力冲出喉咙和空气见个面的感觉让帕洛斯很烦躁。于是他一偏头,从茶几上的那盒纸巾中扯了一大把餐巾纸就开始拼命咳嗽。

卡米尔坐在他旁边看着书,正打算提醒一下这个家伙小声点,却瞧见有什么小小的白色的片状的东西被他从口中咳出。
这大概是花瓣吧。

帕洛斯沉默着,同时又感到有点可笑——那种无法言说无处言说的荒唐的可笑。
他甚至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上了谁。

帕洛斯翻了个白眼,从软软的沙发上跳下来,他回头看了卡米尔一眼,但很可惜,那双澄澈却冷漠的蓝眼睛没有使他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大概不是卡米尔,也幸好不是卡米尔,帕洛斯想,不然鬼知道雷狮这家伙会在哪儿给他来上一锤子。

想到这里,帕洛斯不禁又想起了雷狮那双紫色眼睛,那是怎样的一双眼——冷漠,嘲弄,讥讽,但又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令人愿意为之付出…致命的吸引力?

帕洛斯抓了抓后脑勺,无视了卡米尔奇怪的目光走回房间,在柔软的床铺面前站住,脑子里的这个古怪的描述使他有点不舒服。其实并不是任何和致命挂钩的的东西都会使他不舒服,帕洛斯有时甚至热爱这种赌命的感觉,但前提是他能赌赢。而面对着雷狮,少有人能够有必胜的信心,包括帕洛斯——那种在海盗团度假的自信已经消散了。帕洛斯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可能是他亲眼看见雷狮用各式手段审问那些对手的时候,可能是他看见细小的闪烁的电花迸溅在雷狮周遭的时候,也有可能是他看见雷狮那双充满着不信任和冷漠的双眼的时候,谁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是确确实实地,它消散了。

帕洛斯长长地叹息一声,他感到一种荒谬。
帕洛斯不敢说他今年到底是十七岁还是十八岁甚至十九岁,但他能肯定,他还没渡过他的青年阶段,但他感觉他似乎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了,久到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轻易地打动他那颗铅做的心——那颗沉的要命,又隐约算是带有毒性的心。
那些人都是些什么东西?他们怎么有资格触动自己的心?他曾经这么想到。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甚至就真的对某个人——他猜是雷狮——动了那颗心。他往后一仰,仰面倒在了床上,整个房间的装修风格是他自己选的,极简的风格,倒不是因为他爱干净爱整洁,只是因为这样的房间好打理,不像佩利的房间,容易乱成一团糟,就连家务机器人打扫起来的时候也无从下手。帕洛斯以前对于他自己的房间装潢很满意,甚至以此拿来嘲笑佩利的糟糕搭配,而现在,正是他自己挑选的风格现在让他感到不痛快——除了那台电脑上挂着的闪着光的游戏耳机以外,这个的房间没有一点人气。

帕洛斯是个夜猫子,通宵熬夜第二天还能精神抖擞地逗人玩儿,所以就连床上的被子都整整齐齐地摆在那儿,仿佛从没有人睡过。帕洛斯看着天花板又叹了一口气,然后学着佩利,在床上打了两个滚,好像滚这么两下就能滚掉一切烦心事一样。

当然,除了让整齐的床单变得皱巴巴以外这两下并没有什么实质的作用,帕洛斯还是一样的心烦。和活着比起来,一顿揍算不上什么,雷狮也不至于因为被他啃上一口就把他弄死,但帕洛斯就是觉得不痛快。

但这都不重要了,他想,那就在晚上把这件糟心事儿解决吧。
然而有的事情并不是跟想象中一样简单的。

现在是晚上,前天的大票生意的钱刚入账,于是四个人凑在一起,互相灌酒,佩利这个傻子被帕洛斯灌得尤其厉害,结果显而易见,他喝高了。于是佩利被顺路回房睡觉的卡米尔拎回了房间,客厅里就剩下帕洛斯和雷狮两个人。

帕洛斯一向自诩风趣,但是面对雷狮,很多俏皮话是不能说的,这是他每次尽量带上佩利的原因之一。但估计佩利现在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马桶倾诉衷情,而一向和雷狮形影不离的卡米尔则估计已经躺进了被窝里。

帕洛斯很少和雷狮这样单独待在一起,没有了佩利的犯傻调剂,空气中的尴尬变得明显了起来。于是帕洛斯打开了电视,不巧的是现在是电影推荐,电视里传出所谓大片中正义与邪恶的对话的声音。虽然时间地点乃至面对的人都不对,但帕洛斯实在很想笑。为什么一个无恶不作臭名远扬的海盗团要看这种片子?他想。

但这不重要,糟糕的气氛多多少少散去了一些。
夜来香花瓣已经使今晚的烤肉没了滋味,他可不想让这种东西再毁掉明天的早饭。于是在帕洛斯接过雷狮丢过来的一听冰啤酒时,他决定把事情解决。
可是当帕洛斯站在雷狮的面前时,他还是觉得有点难堪。
他觉得他大概想起了下午那种不痛快,不舒服的由来了。
那就像是要亲手把自己心里最肮脏的地方展露出来,暴露在阳光下。虽然曾经有人说过帕洛斯的内里一定比b星的下水道还要脏个几百倍,但是只有帕洛斯自己知道,对于他而言,别人所谓的肮脏都不算什么,反而是那些真实而美丽的东西,让他感到恶心,好比雷狮眼里闪着的那种光,让他感到渴望的同时,又让他感到一种本能的抗拒。帕洛斯上一次感到这种难堪是四年前,他一不小心被逮住进了局子,而有个天才一样的少年侦探,就那么笑吟吟地在帕洛斯说完他的每句谎言之后都不紧不慢地一一戳穿。后来帕洛斯被同伙救出,过了没多久那个少年就被发现死在了自己家里,死相奇惨,凶手却不知道是谁,而那案子只好就那么立着,形同虚设。
帕洛斯现在觉得他城墙一样的厚脸皮也形同虚设。

但比起命,这些都不重要,见光就见光吧,他想。

于是没有前奏地,他飞快地凑上前去,在雷狮讶异的目光中亲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既不甜蜜也不温柔,甚至不能算是一个吻,那只是一个啃咬的动作,弄得雷狮的嘴唇生疼。

这就是帕洛斯的解决办法。这就是帕洛斯的选择。

而无愧于在星际海盗中的名声,雷狮在惊讶之余没忘了给帕洛斯一拳。
这一拳正揍在帕洛斯的腹部,其力道使帕洛斯深信,下辈子他都不会忘记这有力的一拳。他捂着肚子,感到胃里开始翻江倒海,但庆幸的是与此同时,喉咙里那种古怪的感觉也消失了——他这一拳没白挨,至少命保住了。

“开个玩笑而已,老大,你就当是被狗啃了一下。我喝得有点儿多——”帕洛斯干脆坐在地上没起来,朝雷狮摆摆手,一幅疼得呲牙列嘴的模样。虽然其中有夸张的成分,但是雷狮自己清楚,刚刚那拳没有手下留情,疼成这样儿才是正常表现,他抱臂站在一边,打断了帕洛斯的话:“是花吐症吧?”

帕洛斯第一次觉得维持笑容是这么艰难的事情,他把后头没说完的半句话咽了下去,只得嬉皮笑脸地点点头:“唉是啊,不过现在好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了,我保证。”

雷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口灌完了手里的那听啤酒,手腕一抖,将那罐子丢进了垃圾桶,撂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客厅:“明天去训练室,陪我练练手。”

“哎好——”帕洛斯笑眯眯地朝雷狮挥了挥手。他晓得“陪雷狮练手”是个什么东西,就他那点儿格斗技巧,单方面挨揍而已。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也是最好的结果,但帕洛斯没能高兴起来。帕洛斯灌完了雷狮丢给他的那罐冰凉的啤酒,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不高兴些什么。
客厅里乱糟糟的,不过比起那毫无人气的房间,帕洛斯更愿意待在这儿。虽然空旷的客厅里现在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帕洛斯眯眼笑着,站起来坐到沙发上,又开了一听啤酒。

【雷安】两个残忍的人

安哥视角,雷总挂了

赛后

糖味刀

现在已经很晚了,但是仍然很热闹,马上这个星球就要迎来新的一年了,家家户户的灯都亮着,添了一点喜气。

月光铺在街道上,显露出的那么一点儿冰凉的灰蓝色也被各色的灯光掩盖住了。

可能是没有女主人的关系,安迷修家里倒挺安静。

他坐在窗户前,打开了灯,灯光是橘黄色的,落在牛皮纸作封皮的日记本上——那是安迷修在街角的杂货店和一个小平底锅一块儿买回来的,很便宜,也就四五块钱,但是很厚,很结实,不过就安迷修啰哩吧嗦的性格而言,这本日记本就快要用完了。

他把鹅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写道:

 “x年12月31日 晴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夜饿醒发现日记没写。我刚刚才吃完一碗泡面。今天不想做饭。”

写到这里,他皱了下眉,难得地,他觉得自己的语言有些啰嗦,但是已经落笔,划掉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于是他只好继续写下去:

“就在刚刚短短两个小时的睡眠里我又梦见了你。这可能是亲手埋葬自己心上人的代价吧,让我直到现在都无法忘记你。

如你所愿,我至今未曾娶妻,也没有孩子,不过在你死后我遇见过一个好姑娘,她愿意嫁给我,我也想过与她在一起,然后有两个可爱的孩子,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会跟我一样,秉承骑士道,维护和平。而女儿则会出落成一个美人,和她的母亲一样。闲暇之时我就和他们一块儿闲聊大笑,又或者出门一起钓鱼野炊。”

安迷修又停下了笔,他挑了一下眉毛。这又是一段没什么意义的话语。但安迷修总觉得将这些东西都写上去会有某种快感,他把他所有可以拥有的美好都摆出来给那个混蛋瞧,告诉他:“你看,虽然我现在的境地和你想的一样,但是我是可以,可以拥有那些的,只不过是我拒绝了而已。”不过他没有注意到,实际上,这更像是他对于自己的惩罚,他像是在罗列出一切他可以得到而失去的,以惩罚自己亲手扼杀一份爱情。

但骑士没有发现,他仍然在继续写:

 “我曾以为我会就这样度过余生。

但我毕竟没能与她成婚。并不是我不渴望那样的生活,只是我又怎能在心中想着另一个人的时候与她成婚,乃至浑浑噩噩地凑合过一生呢?

这对她不公平。”

 一阵风吹过,卧室的门猛地关上,发出很大声很沉闷的一声“咚”。

安迷修吓了一跳,他立刻转身,一手摸向了武器。

但什么人也没有。

那只是一阵风而已。

时刻紧绷神经这个糟糕的习惯是大赛的后遗症,就算是在现在这个偏远的星球上他也没能更改过来。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继续写了下去:

 “当然你对于我的做法也没有公平到哪里去。很明显,你残忍、凶狠、狡诈,完全无愧于海盗之名。

但我却稍嫌软弱。

我承认我当时完全没有看出你的图谋,我没有想到你会以这样的一种方式来进行报复——对于我舍弃爱情而坚持骑士道的报复。想必你一定没有错过我将双剑送入你胸膛时的表情,那种错愕和悲苦交织的表情。虽然从来没有跟你讲过,但是说真的,我从来,从来没有想到过我真的能够解决你。你强大而狡猾,和我之前所惩罚的恶人完全不同,你是个棘手的家伙。不光光是实力,还有我个人的情绪。我曾经天真地以为我能够就这样和你对立一辈子,将那些话语永远压在我的喉咙之下。”

 但是我错了,他想。

 “但那怎么可能,大赛必须有一个结局。胜者只有一个人,你,或者我。

在你倒下的那一刻我没能将那些话扼制住。我任那些错愕惊异以及更多更多的情绪将我淹没,是的,你赢了,我最终没能战胜爱情。我简直昏了头,念着你的名字,所有压抑着的话语都涌上喉头。我的手就握着你的手,我就一点一点地听见你心跳的消逝,感受到你的温度减退,最终冰凉。”

 安迷修的笔顿住了。

他的耳畔又开始响起渐弱的心跳,他的手又开始冰凉。

“啪嗒。”

一滴墨汁从笔尖掉到了日记上,将“爱情”两个字掩住。

至此安迷修才回过神来,然后手忙脚乱地拿了纸巾小心翼翼地把墨滴吸干,但是已经没什么用了,原本写着“爱情”两个字的地方已经成了一团黑。

他叹了一口气,冬夜的风吹得他有点冷。他抬头打算关窗的时候发现对面那栋楼的灯已经灭了大半,只有一两户还亮着。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一栋楼只剩他这一户还明着灯了。

十二点早就过了,新的一年已经到了。

等安迷修起身把窗户关上,又坐回到了座位上时对面仅剩的几户灯也灭了个干净。

他有些困了,不想继续写下去了,于是他决定收尾:

 “好吧,结束了。回忆到此为止,我得去睡了。新的一年快乐,雷狮。”

 安迷修犹豫了一下,最终加上这句话。

 “我爱你。”

 他关了灯,整栋楼中唯一的灯也灭了。